嗨，今天想跟你分享一段 Frank 剛出社會時的故事。

我的第一份工作：當老闆的影子

那時候，我在一家律師事務所上班。職稱是董事長的特別助理，英文叫 Executive Assistant。

有些外國公司會把這個角色暱稱為 shadow 。因為基本上就是老闆的影子，跟著他處理所有大小事。

如果你剛畢業、出現這樣的機會，我真心推薦這樣類型的工作。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看到職場運作的全貌。

你會近距離看到比你年長十幾歲、二十幾歲的人怎麼做人、做事、做生意。可能會成為你的榜樣，也可能讓你心想：「我以後絕對不要變成這樣的人」。

反正就是一段開眼界的旅程。

我這個律師老闆 Rick 是個非常強悍的商務律師，是個真正的工作狂。

除了事務所，他同時還投資、經營兩家科技公司。 身兼兩家公司的董事長，以及事務所的所長，法律、科技、商務，他都鑽得很深。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看《華爾街日報》，把內容抓出來丟給特助整理（對，就是我），再發給全公司的人看。

Rick 唯一的缺點，就是脾氣很大。

我到現在都還會想到，他明明個頭不高，但瞪起人來有多嚇人。

三場會議、三種語言、三個世界

我這前老闆最厲害的，其實不是那些頭銜。

我活生生看著他早上第一場會議，就用全英文跟美國一間健身產業的客戶開會，討論公司併購的細節，什麼「盡職調查」「種子輪」「估值」。

很難想像一個天天埋首在中文法條和判例的商務律師，英文可以好到讓對面那群美國客戶一直點頭。（我很少看過美國人開會點頭點成這樣。）

而對法律一竅不通的我，當時只能在旁邊拼命打字，邊記會議記錄邊努力搞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中午，跟一個非常有土豪感和草莽味的客戶開會，Rick 根本變了一個人。用流利的台語搏感情，那個「氣口」、開場那句三字經、爽朗的笑聲，讓別人一開口就知道是自己人。

他跟土豪討論要怎麼「定暫假處分」，用正當的法律手段，讓欠錢不還的人把錢吐出來。

最後，他跟土豪勾肩搭背，笑嘻嘻地送客離開。

土豪前腳剛走，後腳進來的竟然是一間出版社的社長。

Rick 二話不說，直接開了瓶紅酒，還放起古典音樂。（超愛古典音樂，對指揮家如數家珍）。

他切換語氣，開始聊三毛、聊平鑫濤、聊出版社在授權與商業策略上的操作。他的聲音低沉、咬字清楚，整個人有一種莫名的穩定感。

每個客戶他都能應對得這麼流暢、這麼自然。

老實說，看著那些客戶的信服的神色，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

語言和表達，不只是學科，而是吃飯的工具。

也是我第一次理解——念文組的強大，到底強在哪裡。

這是三種語言都具備業務能力的人啊。

老闆給我的那句話

下班前，Rick 叫我到他辦公室。 「Frank，你今天跟我跑了一整天的會，覺得怎麼樣？」 我就老實把那種打從心裡的佩服跟他說。

Rick 聽完，只淡淡講了一句（他比英文老師還愛「繞」英文）：

“Frank. Language moves people. That’s power. And it’s all about practice.”
「語言能打動人。那就是力量。而這一切，全靠練習。」

「我的台語和英語都是練的。當律師，專業知識是基本，但真正讓你吃飯的，是把語言變成影響力。 客戶千百種，你不能只做自己。能用對方聽得懂的語言溝通，永遠都是高價值技能。」

最近有同學問我：「現在這個年代，學語言還重要嗎？」

我就會想到那天那三場完全不同的會議。然後我會毫不猶豫、點頭如搗蒜地說：

「還是非常重要的。」

最後的任務

下班前，Rick 拍拍我的肩膀：

「所以，Frank，我要給你一個任務…… 我們事務所需要一句英文標語。要能同時表達我們的法律專業，也要呈現我們的跨領域能力。你幫我想想。」

那是我第一次背上這種重責大任。

老實說，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至於結果如何——

我下次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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